Hi,我是朱颜
一个在废墟上建设的毒舌中女
人生实苦
唯有自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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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看了《给阿嬷的情书》,毫不夸张地说,哭得我肺疼。
不断地刷到网上的好评,好多人说哭得自然、哭得痛快,我心说,能有多感人?周末有时间坐在了电影院,心里有一种隐隐约约地对抗:我就不哭。
打脸了。
忘了从哪一个情节开始哭,出了影院,感觉自己气紧:哭得我肺疼。
这是一个很老派的关于情义的故事。
故事发生的背景老派: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,潮汕地区与南洋。
电影中,在潮汕的画面底色是大片的绿色,热带植物们肥硕、厚重、高度饱和的墨绿、浓绿。而发生在暹罗的故事,底色是黄色,鳞比栉次的房屋、街道、木生从洗澡间出来精赤、裸露的皮肤、行人们在长期阳光的灼烤下土黄的皮肤......都是不张扬却饱满有力的生命底色。
淑柔出场时抬着标旗、队伍前的英歌舞、无米稞、侨批、木棉花......这些极具地方特色又皆是日常生活的细节,让电影的画面和故事里,流动着一股馥郁潮湿的气息。
这股气息,是平缓的、松弛的,是活下来的“南枝”“淑柔”们,站在2020年回望人生前半生的有惊无险。
这份“幸存”的偶然和胜利,让电影中所有的苦难都被以“平常心”对待,没有刻意渲染、放大,也没有利用、煽动——不利用苦难,这一点,够老派吧。
电影中的人,都充满了老派的“古典感”。
淑柔阿姨是古典的传统妇女。
她年轻时敢于反抗父母之命,与穷小子私奔;丈夫下南洋之后,她独守老屋数十年,靠一份份侨批支撑信念,养大三个孩子。
信件遗失,她收到木生和南枝以及几个孩子的合影,误以为木生另组了家庭,只是淡淡叹口气,把照片随手扔到针线筐里,继续做手里的针线活。没有怨天尤人,没有哭天抢地,只是平静地接受命运,所有的倔强和坚韧都用来,继续生活。
听说木生去世的消息后,她看着照片上的南枝,没有丈夫被“夺去”的愤恨,脱口而出的是一份同为女性的悲悯与同情:一个人可怎么养大这群孩子啊?
演淑柔的阿姨,是位素人,这句台词剧本里没有,是这位老奶奶在现场自己的发挥。
南枝是古典的侠女。
她柔韧、善良、勇敢、清醒,重情重义、古道热肠。
她不识字,但是游刃有余地经营着家里的旅馆生意,学习中文;旅馆被烧了以后,她去洗衣服、刷盘子、卖无米粿、教中文,勉力生活;她不屈从于环境说的“走仔(闺女)就是泼出去的水”的压力,拒绝富家子弟的青睐,踏踏实实靠自己的双手生活。
她扛起一个人养两个家的责任,不邀功、不求回报,既给淑柔寄去生活费,也在信件中表达温情,行使着丈夫、父亲的职责,代替木生呵护着他的一家四口。
演员选得极贴近,干净、倔强、淡然。
电影主创都是些老派人。
说实话,我在看电影过程中,一直在等待着什么。
木生踩三轮车的时候,我在等着他赚到大钱,耀武扬威的还乡——没有;
南枝和木生在帮助“癫公”偷偷开中文培训班的时候,关系缓和,互相帮助,我等着,他们是不是在下一幕就要情感升温,产生爱情——没有;
旅馆被印度小瘪三放火烧了,南枝在街头摆个小摊买无米粿,我等着她把小摊子做大做强,做成餐饮集团,她成为暹罗“老干妈”——没有;
家里开矿的富公子一直对南枝念念不忘,几次前去提亲,南枝犹豫的时候,我在等着她虚与委蛇地答应,然后借助跳板,进入富人阶层,最终实现自己事业版图——没有;
南枝教小孩子学中文时,我等着她成为教育家,成立教育集团——没有......
在第几个“没有”的时候,我忽然意识到,我的观影习惯,已经被当下的爽剧、短视频熏陶得恶臭了——我一直在等待着剧中人人生的一次“高潮”。
这个“高潮”可能是,霸道总裁爱上街头买无米粿的清纯女孩,可能是白莲花黑化成功走上复仇之路,可能是贤惠善良的妻子掌掴“二奶”......谢天谢地,这部充满古典气息的《阿嬷的情书》避开了所有的“爽点”,也就是避开了所有的“雷点”“槽点”。
这是主创们的老派情怀。
他们完全不被流量裹挟,完全不打算迎合观众,他们在自己的节奏里,安安静静地讲生活的故事:生活没有“爽点”,生活没有“高潮”,生活就是静水深流、平淡日常。
生活就是不动声色地咽下所有的委屈和血泪,生老病死的消息过耳,也要守着一锅橄榄菜熬香、放凉。
谢天谢地,这样一些老派人们“胜利”了。
淑柔和南枝的故事,感动了很多人,温暖了很多人,这个故事赢了我们的眼泪,赢了市场口碑,赢了票房。
赢了很多烂剧、烂电影。
《阿嬷的情书》像是一些“老派人”写给所有人的情书,阿嬷淑柔和南枝,用她们的情义守候了几代人的成长,而她们之间醇厚朴实、侠义肝胆的“情义”是给所有人的讯息:老派人,别怕,这世间有情有义的人,都会有贵人扶持。
当你信了“情义无价”时,你的贵人也包括,你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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