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用政治倾向来规范每一个作家,给每一个作家确定政治倾向,那么所有的作家都避不开政治倾向问题。
政治倾向似乎是一个伪概念,谁上台谁说了算。古代的皇帝会让作家写维护统治阶级利益的文章,而不会让作家胡乱写下去,一旦发现作家写的文章不利于王朝统治,就要打压作家,其作品出版发行,甚至焚烧其作品,不让人们读到他的作品,还把作家称为离经叛道之人,把他们钉在历史耻辱柱上。君和民本身是一对矛盾,皇帝往往会忠于统治阶级的利益,而不会忠于人民的利益。可是作家大多都是知识分子,读过圣贤书,要向圣贤靠拢,还要确立修齐治平的伟大理想。他们会站在民的一方,甚至把自己视为人民的一份子,要为民请命,还要纠正皇帝的毛病,甚至直接指斥皇帝的毛病,当然会被皇帝忌惮,被贬官,被流放,甚至被下在大狱里。有的古代作家给皇帝上表,要指出皇帝的毛病,当然,只是要维护统治阶级利益,却偏偏不被皇帝接纳。如此来看,古代的大多数作家都是御用文人,都是站在统治阶级立场思考问题的。甚至的书生还没有考中,就已经站在统治阶级的角度思考问题了,要胸怀天下。可是书生并不能治理天下,因为他们不知道统治阶级的利益到底是什么,也不知道如何维护,只有做了官之后,才可以维护统治阶级利益。书生写文章往往大言不惭。往往自视甚高,当然要站在统治阶级的立场看问题,甚至以为自己能够提笔安天下,能够挥斥方遒。
有的作家有可能站在老百姓的立场,并不会站在统治阶级立场,但很难出名,很可能会被权力系统屏蔽,而他们写的作品也很可能流传不下去。除非在各方势力混战的年代,不管是封建割据时期的诸侯混战,还是近现代的军阀混战,统治阶级无暇顾及思想领域的变化,无法控制书生的言论,那么书生们就有可能畅所欲言,以至于出现文化的繁荣。文学和政治是两个概念,不能完全用政治来评价文学。可是很多政治家偏偏要舞文弄墨,要写诗作词,要写文章,书写个人抱负。不仅要写忠于国家、修齐治平的理念,而且要写个人的情绪,不管是个人小情绪,还是个人的思想理念,都要写出来,其实已经体现了一定的政治倾向。也就是说,用政治倾向来评价作家,很可能会舍本逐末。但很多评论家都用政治倾向来衡量作家,认为作家具有一定的阶级属性,作家写作一定代表某个阶级的利益。或者说作家的作品本身就有阶级属性,有一定的政治倾向。如此评价似乎比较容易,因为政治可以衡量所有的人。或者说几乎所有人都有政治倾向。即便这个人什么都没写,什么都没说,只是老老实实做人,认认真真做事,也仍然具有一定的政治倾向。这个人生活在什么制度下,就要维护什么制度。当然就具有一定的政治倾向,哪怕他不维护这样的制度,只要生活在一定的制度下,就算是有这种制度下的政治倾向。
作家也是如此,生活在某种社会制度下,就一定会受到社会制度的约束,会带有某种阶级的观点。资产阶级的作家会维护资产阶级的利益,无产阶级的作家会维护无产阶级的利益。二者并不能混为一谈,当然二者的政治倾向是十分明显的。小资产阶级的作家会写一些闲情逸致,就像古代的文人士大夫书写个人小情绪一样,总是过着悠哉悠哉的生活,却不知道民间的柴米多少钱一斤。他们自诩为情趣高雅,不为五斗米折腰,但真到了政治风暴来临的时候,他们就会迅速站队,站在政治实力最强的一方,而不会站在弱势的一方,当然也不一定为老百姓发声。伟人曾经论述过,说小资产阶级就像墙头的草,两边倒,只能作为被团结的对象,而不是的主力军。的主力军应该是作为工农联盟的无产阶级,而不是小资产阶级。可是工人或农民中出的作家并不多,而小资产阶级出的作家比较多,似乎文学具有高雅的属性,但文学并非完全高雅,还有通俗的文学流行。鲁迅曾经论述过文学的阶级性,似乎文学作品本身带有一定的经济属性。写作文学作品的作家本身也有一定的政治倾向,不然写不出带有阶级倾向的作品。
如此来看,政治就像是诡辩逻辑一样,可以通行于四海,可以用来衡量所有的作家和作品。一旦作家被打上了政治倾向的标签,就难以摆脱了。苏联时期的高尔基曾经是无产阶级的作家,可是胜利以后,高尔基的生活非常奢华,住着别墅,里面有非常豪华的设施。法国作家罗曼·罗兰参观了高尔基的别墅,认为高尔基属于阶级的作家了,但不敢发表他的日记,直到几十年以后,罗曼·罗兰的日记才发表。高尔基从无产阶级作家蜕变为阶级的作家,当然政治倾向发生了巨大的变化,而苏联在阶级的统治之下,必定会解体。作家本身要体验生活,创作素材来源于生活,当然生活中的很多事都带有一定的政治色彩,并不是完全脱离政治而存在的。农民说自己生活不如意,受到压榨和剥削,本身就带有一定的政治色彩,也有一定的政治倾向;资本家说自己赚的钱太少,劳动力成本太高,当然也带有一定的政治倾向;一个大主播哭穷,说每年花几十万,还满足不了孩子学习以及其他家庭支出的需要,主要还是生活太奢华,以至于被很多粉丝吐槽,其实她的哭穷,也带有一定的政治倾向,粉丝的吐槽,更是带有政治倾向;一个作家写了底层人的奋斗,当然带有一定的政治倾向,如果写了城市纸醉金迷的生活,也带有一定的政治倾向。
几乎所有的作家都避不开政治倾向问题。倘若用这种倾向来衡量所有的作家,就会很快为作家分类,但这种分类是要不得的,很容易出现批判和打击作家的现象,也很容易让这种批评不着边际,舍本逐末,等于缘木求鱼。最好不要用政治倾向来衡量作家,而是要用文艺学的观点来评价文艺,用文化来评价文化,用思想来评价思想,依据写作规律来评价作品,评价作家的创作倾向。